吴晓波:把生命“浪费”在中国经济上的人

2015-10-12 01:24:47 来源:长江商报

长江商报消息 □本报记者唐诗云

他是中国当代第一个把“财经”与“作家”这两个不搭界的名词融合在一起作为自己头衔的人。

他大学的专业是新闻,毕业后的职业是记者,现在则是财经界指点迷津的风云人物。

他骨子里是书生意气的文人,却天天把中国经济挂在嘴边。

他说人要把生命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

他就是吴晓波。

每年至少出一本书

如果让老百姓挑一首歌来形容今天的中国经济,大概很多人会想起那英那首很多年前的《雾里看花》。在这变化莫测、波谲云诡变局中,普通老百姓真的需要借一双“慧眼”来看这纷纷扰扰的世界。

财经作家吴晓波最近一直在做的就是这样一件事情:告诉大家未来十年中国的经济没问题。他有大量的粉丝和拥趸,差不多每隔一周的时间,他有关中国经济的言论都会在微信朋友圈里刷一次屏。

很多人好奇他旺盛的精力:他几乎每周都会出现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演讲场合;差不多每年都会出版一本专著;他的吴晓波频道每周更新不断;每年他还要读100多本书。但是吴晓波自己却说,平时是个懒散的人,也喜欢睡睡懒觉,之所以能有这么多时间和精力来从事有关中国经济的论述与研究,是因为对它感兴趣。爱好从来都是最好的老师,把时间投入到自己的爱好上去,显然只有享受快乐的感觉而不会让人觉得累。

“把生命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是吴晓波最近一本散文随笔集的书名。显然,在吴晓波的心里,中国当下的经济研究与论述是他认为美好的事物,至少是之一。

吴晓波对中国经济产生兴趣最早是在上个世纪80年代末期,那个时候他正在上海复旦大学新闻系读书,国内最著名的大学之一,最好的专业之一。然而他的理想却不是去当法拉奇、范长江,而是李普曼,一个以专栏文章影响着美国民众、白宫和世界政治格局的财经专栏作家。就是在复旦大学图书馆,《李普曼传》出现在了吴晓波的面前,继而,李普曼这个人走进了他的内心。从此,李普曼式的人生成为了吴晓波的人生所追求:做一个独立的知识分子,市场就是大众。

说起自己的大学经历,吴晓波笑言那个时代肯定不如现在的校园浪漫,女朋友在杭州上学,自己最大的乐趣就是泡图书馆。因此他也希望现在的大学生们不要急着去创业,读书与恋爱才是这个阶段最美好的事物。

大学毕业时,吴晓波就做了一个规划:前半生搭建人生结构框架,后半生享受自由。

《李普曼传》就给他提供了相应的战略:第一步,做记者,跑条线;第二步,写专栏;第三步,写书。从1997年开始,吴晓波每年至少出一本书,现在还没有中断过。

知识分子应保持思想、人格和学术上的独立

毕业之后吴晓波来到新华社浙江分社做记者,跑工业新闻。这让他在一线直接触碰到了风云激荡的中国经济。后来,他把这些经历写入了自己的著作《激荡三十年:中国企业1978—2008》,出版后因恰逢改革开放三十周年而轰动一时,好评如潮。

在“激荡”的基础之上,他接下来连续“跌荡”与“浩荡”:《跌荡一百年:中国企业1870—1977》、《浩荡两千年:中国企业公元前7世纪—1869年》,凭借一己之力完成了“为中国企业作史”的夙愿,这也奠定了他中国第一财经作家的地位。

说起财经写作,吴晓波说,“其实写书的时候我觉得,事实就是事实。有时候我会有一些文学性的评论,写的时候我会考虑到不要干扰到事实本身的描述;但事后来看,还是很难做到,因为你要渲染一种情绪,你在不同的情绪里,就会有不同的结论”。

以事实为依据,这是新闻的根本,也是吴晓波写作的基础。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传主或被采访人都希望财经作家把事实写出来。

吴晓波在写作伊始就触碰到了这个问题。然而他却认为,“知识分子应该独立于一些利益集团之外,包括权力集团、资本集团之外,能够保持一种在思想、人格和学术上的独立性。”

对于吴晓波来说,这样一种独立性是要建立在财务独立的基础之上的。

他说,“我希望我的理财能够让我过上一个比较不错的生活,同时更关键的是我的财富足以让我能够抵抗所有的利益集团对我的诱惑。这样才能保证思想上的独立。”

的确,就像一个厨艺老师自己不会炒菜如何能教导学生一样,在财经界纵横捭阖的吴晓波辞职后也走在了个人财务独立的道路上。

他和朋友创立了蓝狮子出版中心,他的著作进入畅销书排行榜,他个人进入中国作家富豪排行榜。

当个人爱好成为一种职业,并且能给自己带来不菲的收入,这真的是一件美好的事物了。

当然,吴晓波最喜欢的一项投资还是他在1999年用50万元“购买”了一座小岛。16年前50万元的购买力可想而知,他却用来租赁一座荒岛,可以说是一项“大手笔”。

吴晓波在岛上选择了种植杨梅。杨梅的挂果期是八年。

有时候等待也是一种幸福。

8年以后,吴晓波的等待迎来了丰收:每年可以收获40多万斤优质杨梅。

这种快乐里面也有丝丝无奈的烦恼,吴晓波说,“不过有时候也蛮愁的,因为杨梅卖不光就烂掉了,所以今年我们就想了另外一个办法,做杨梅酒,效果还是不错的。”

互联网正在颠覆着传统经济模式

在吴晓波的心目中,变幻莫测的中国经济就像一盘无法拆解的棋局,让他充满了挑战的激情,特别是互联网的参与,正在颠覆着传统经济模式。

马云、马化腾、李彦宏这些“BAT”大佬们成为了他当下最关注的对象。

马化腾专门邀请吴晓波写作《腾讯传》。为了这本书的写作,吴晓波用了两年多的时间,采访了60多位专业人士。这也让他对互联网这个行业有了更深的了解。

吴晓波说,“商业世界的互联网化已经很明显了,这个是一场生态式的变革,就是说整个商业生态,从上游的基本要素到下游的销售,整个模式都在变化。但是商业的基本逻辑不会变化,就是我们要把钱投入到研发上去,做好的产品,让用户满意,提供好的服务,这些都是不会变化的”。

然而,当下互联网的疯长态势依然让吴晓波感到忧虑,“中国的互联网现在是一个被寡头垄断的市场,到今天为止,互联网仍然是一个不公平的世界,但是它是一个自由的世界。”

相比马云、马化腾这一波的互联网人,吴晓波更看好当下的80后、90后、00后,“那么接下来这些年轻人,有没有机会去瓦解这样的寡头势力?肯定还是有的,第一个办法是建立一个新的互联网秩序,第二个是发明新的互联网的技术创新。而且现在平台所赚的钱超乎我们的想象”。

吴晓波认为,他们是中国商业未来的希望所在,他们这一帮人跟他们的父辈有很大的区别:他们在学校里接受过完整的教育,有的还经历过完整的商业训练,所以这在学养上肯定跟他们的父辈不一样。

“他们是全球化和互联网的一代,无论在视野、知识体系和价值观上,都比父辈们更优秀,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更乐意享受人生,懂得平衡工作与生活的关系。”

吴晓波在为关注投资的普通老百姓指点迷津的时候,说让财富增值有“四招”,其中之一就是“要投资两个东西,自身健康和精神消费”。

正是这种乐意享受人生与平衡,才会让年青一代们发现更多的投资领域。

2015年对于媒体人来说是一个“辞职年”,很多著名的主编、主持人离职了。吴晓波也曾经有一篇著名的微信文章《最后一个看门狗走了》,写他那些离职的媒体同学。对于这个问题,吴晓波慨叹,“今年我们可以发现特别多很有名的主编、主持人离职了,要么去互联网企业,要么自己创业去了。媒体行业蛮让我感触的一个事情就是,这么多年大家就像打仗一样辛苦,结果这两年打着打着发现阵地没了。”

不过在慨叹的同时,吴晓波也认为,新媒体的出现加入到这个竞争行业里来,必然会出现一个进进出出的反复,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就像互联网刚一面世迎来短暂的辉煌之后,也被随之而来的泡沫所打倒。但是渐渐的,它又重新地站立起来了,“这就是说明整个行业到了一个整体性变化的阶段,包括我们自己也是在探索。不过老媒体人的优势还是在的,就是他们在这个行业里面浸淫多年积累起来的经验和专业知识,我相信他们还是会回来的”。

吴晓波说自己很佩服瑞士的钟表行业,自己戴的就是宝珀手表,因为“他们很专注在一个领域里面,兢兢业业做了几百年,就是把一个事情做得全世界最好,然后就建立了一个很高的行业壁垒”。

吴晓波也在中国经济这片广袤无边的海洋里乐此不疲,浪费着自己的生命,无怨无悔。


吴晓波写给女儿和自己的书


长江商报消息 □本报记者唐诗云

每年至少出一本书的吴晓波在2015年“改换门庭”出散文随笔集了。

当有朋友问他是不是要加入中国作协时,他笑言其实没有,“他们从来没找过我,然后我也不会去。”

作为“中国第一财经作家”,吴晓波的这本散文集和以往不同,充满了浓浓的亲情与人情味。这和他以往的文字那种纵横捭阖、指点江山大相径庭。

吴晓波说,这些其实都是自媒体“吴晓波频道”里挑选出的部分文章,“吴晓波频道就像我自己的一个家庭菜园子一样,除了一些时效性比较强的财经文章,我会‘种’一些跟我的生命有关,跟我的朋友有关的一些文章。”

在这个“菜园子”里,吴晓波关注亲情、关注友情:

女儿想放弃国外的名校回国学音乐,这几乎对每一个独生子女家庭来说都是最重大事情上,他选择了尊重女儿;

自己大学同学几乎有一半任职各大媒体的总编、主编,面对他们的离职,他除了惋惜与尊重,更多的是期待,相信他们一定会回归;

对于27年前资助他们四个同学“南疆考察”7000元的廖厂长,他则看到了理想主义的存在,呼吁我们应该对这个社会有所回馈,认为这是我们的一部分责任……

他是一个关注财经的文人、专家,他更是一个具有社会担当的知识分子。

他所谓的“把生命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不是让我们及时行乐。而是劝诫我们改变自己变成一个美好的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他呼唤我们尊重身边的人,哪怕是自己的孩子也要平等对话、坦诚交流;

他让我们把时间留一些给身边的亲人、给一些无用但你认为美好的东西;

这就是富有、英俊、乐观、谦逊、才华横溢的吴晓波写给我们也是他自己的新书。

让我们花一点时间浪费在它上面吧。

李普曼式的人生是我所追求的

长江商报:你在《书籍让我的居室和生活拥挤不堪》里说自己每年买200本书,你有看书计划吗?你的购书单是怎样分类的,都是哪方面的书?

吴晓波:我每年挑书的方式大概有三种:

其一,蓝狮子读书会有一项服务,就是每月会从全国各出版社的新书中选出二十本,门类从政经到美食林林杂杂,推荐给它的上万个订户。每次审定书单,就是我近水楼台先得月,给自己发福利的时候,常常会挑中几本来看看;

其二,从读到的书中抓一条线索出来,比如去年我细读了胡适的《中国哲学史大纲》,今年便把冯友兰的《中国哲学简史》找来读了一遍,顺便的又撞见赵一凡的《西方文论讲稿》,好好补了一回西方哲学演变史的课,再接着发现德里达的思想很有趣,就又购进了《德里达传》,这样的经历好比在潘家园古玩市场里觅宝,随心所触,便是欢喜。

第三个办法就是设定一个研究的方向,一路死磕进去。近年来,我对知识分子及企业家在当代社会中的角色问题非常感兴趣,手头便渐渐搜罗了好些与此有关的书籍,在阅读中你会发现,这个问题具有很强的前沿性,特别是在中国这个转型社会,知识的供应和传播市场正发生很炫目的衍变。读着别人的书,想着自己的心思,手就开始发痒,保不定哪天我会写出一本《企业家与中国社会》。

长江商报:这本散文集里,你用两篇文章写一个“廖厂长”。这些年,你一直在找曾经花7000元赞助过你们四个同学“南疆考察”的老板。你说:“这一生中,你遇到怎样的人,然后有机会成为那样的人。”你希望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李普曼式的还是廖厂长这样的?对你影响最大的人是谁?他是否改写了你的人生轨迹?

吴晓波:李普曼式的人生是我所追求的,做一个独立的知识分子,市场就是大众。

大学毕业时,我做了一个规划,前半生搭建人生结构框架,后半生享受自由。《李普曼传》就给我提供了相应的战略:第一步,做记者,跑条线;第二步,写专栏;第三步,写书。从1997年开始,我每年出一本书,现在还没有中断过。

廖厂长对我的影响是另外一种,他对我的影响是很理想主义的,就是我们应该对这个社会有所回馈,现在我也认为这个是我们的一部分责任。

长江商报:你在《我的总编同学们》写到秦朔创办《第一财经日报》,也写他去了《南风窗》,前一阵微信上爆屏你写你同学秦朔的《最后一个看门狗走了》。你现在是为你这些同学们骄傲还是悲伤?身边哪些事情对你触动比较深?

吴晓波:今年我们可以发现特别多很有名的主编、主持人离职了,要么去互联网企业,要么自己创业去了。媒体行业蛮让我感触的一个事情就是,这么多年大家就像打仗一样辛苦,结果这两年打着打着发现阵地没了。这个就是说明整个行业到了一个整体性变化的阶段,包括我们自己也是在探索。不过老媒体人他们的优势还是在的,就是他们在这个行业里面浸淫多年积累起来的经验和专业知识,我相信他们还是会回来的。

长江商报:《把生命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不同于你以往的著作,是要尝试新的写作风格吗?

吴晓波:大概我以往的书都是财经方面的著作,因此有几个朋友对此很诧异。有人开玩笑问我是不是要加入中国作协。辞职以后我有一段时间是写专栏。我当教授的父亲就认为是不务正业、碌碌无为。在很长的时间里一直得不到他的认可。直到我33岁时写出了《大败局》才得到他的认可,和他达成谅解。我不想等到我女儿33岁的时候才和她达成谅解。因此就有了这本书。这本书就是我写给女儿的,同时也是一本写给自己的书。我想传递的就是一种生活的态度。在我们小的时候,所谓的理想其实都是父母长辈强加给我们的。没有哪一个孩子会从小立志成为钢琴家每天放弃玩乐不停地练琴,事实就是这样。

生命一定要“浪费”在自己热爱的事物上

长江商报:你对于“美好的事物”和“浪费”有什么标准吗?

吴晓波:这当然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很多人的初恋是不成功的,那个时候一个男生喜欢一个女生,然后不停的给她写信,没日没夜地为她唱歌,这些都是很美好的回忆。也许最后没有任何结局,那么你能认为它是一种浪费吗?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吗?只有热爱你才能无限制地付出。人生苦短,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不把时间放在自己热爱的事情上呢?哪怕它在别人眼里是一种“浪费”,那么也一定要浪费在自己热爱的事物上。

长江商报:这本书是告诉我们要及时行乐吗?

吴晓波:父母身体健康你会感到很快乐,子女有成你会感到很快乐,别人遇到困难你施以援手你也会感到很快乐,这些能让自己快乐的事情我们为什么不去做呢?所以十多年前,我就相信这一句话:把生命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我要把我的人生释放出来,留一点时间给我自己,留给我的亲人们,留给一些很无用的东西,然后你认为它是美好的,它是符合公共价值范围以内的。所以这本书也是写给40岁以后的我以及同龄人的。

长江商报:你希望读者从这本书里获取些什么呢?

吴晓波:相比我之前的著作来说,“把生命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是一个很鸡汤的书名。就像我们不希望自己被别人改变一样,我们也没有任何权利去改变别人。但我希望人能改变自己,当然能改变一个社会甚至国家就更好了。我觉得我们今天的这个国家,总体而言,还是非常好的,当然也有很糟糕的地方。但是我觉得至少在另外一个意义上,在物质文明的意义上,我们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国家,变得越来越富有,那么我们要改变这个国家的话,首先要改变什么东西呢?首先要改变我们个人,改变我们每一个自己,让我们自己变成一个美好的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长江商报:在看《拒绝转型的瑞士钟表匠》时,感觉你对手表应该有研究,我一直在好奇你佩戴的是什么手表?你对自己的配饰的品牌、工艺、造型都有什么样的要求?

吴晓波:我戴的宝珀的手表,我是他们的文化大使。我觉得我们穿戴的配饰,其实代表了我们对生活方式的要求。所以我蛮佩服瑞士的钟表行业,他们很专注在一个领域里面,兢兢业业做了几百年,就是把一个事情做得全世界最好,然后就建立了一个很高的行业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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